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地板上，用棉签蘸着酒精擦拭冰箱底部的霉斑。水珠顺着冰柜边缘往下滴，在瓷砖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痕迹。邻居王阿姨送来的土鸡蛋还裹着稻壳，在塑料筐里轻轻晃动，蛋黄透过蛋壳隐约透出橘红色。 "妈，豆浆机又溢了！"女儿趿拉着拖鞋冲进来，睡衣下摆沾着饼干渣。我抹了把额头的汗，看见操作台上蜿蜒的白色泡沫正顺着柜门往下爬。上个月刚换的密封圈又裂了，这已经是今年第三个——或许该去五金市场找找老式橡胶圈，那种厚实的，不像现在都是薄薄一层。 手机在围裙口袋里震动，是快递员短信说包裹放在快递柜。女儿扒着冰箱门找酸奶，发梢扫过我的胳膊，带着洗发水的柠檬香。"别光喝凉的，"我拍开她伸向冷藏室的手，"柜子里有温好的蜂蜜水。"她吐吐舌头，转身时碰倒了案板上的玻璃罐，去年腌的糖蒜滚出来两颗，在地板上弹了弹。 十点半， "要半斤基围虾。"话刚出口就后悔了——昨天刚看过养生文章说海鲜嘌呤高。老张头利索地抄起网兜，虾子在网里扭成一团橘色的云。"二十八。"他报完价，又往塑料袋里多塞了两只，"给娃补补。"我摸出手机扫码时，瞥见隔壁摊位在卖荠菜，嫩绿的叶子上还沾着露水，突然想起母亲做的荠菜馄饨，皮薄得能透出里面的翠色。 下午三点，女儿趴在书桌前写作文，铅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。阳光透过纱窗斜切进来，在她头发上镀了层金边。我靠在门框上削苹果，果皮打着旋儿落进垃圾桶，突然听见她嘀咕："这个'锲而不舍'到底怎么用啊？"刀刃顿了顿，在果肉上留下一道浅痕。"就像你学自行车那次，"我把苹果切成小块，"摔了七次还非要继续骑。"她咬着苹果笑，嘴角沾了点汁水，在作文本上洇开个小圆点。 六点钟，厨房飘来红烧肉的香味。我掀开锅盖，热气扑面而来，混着糖色和八角的香气。女儿踮脚往锅里看，被蒸汽熏得直眨眼。"小心烫。"我用锅铲翻动肉块，肥的部分已经变得晶莹透亮。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，对面楼层的灯光次第亮起，像撒在黑绒布上的碎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