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十一点，车间顶灯还亮着，老张蹲在机床前，手电筒的光束扫过生锈的卡盘，“这进口货，换个轴承得等俩月……”他嘟囔着，指甲缝里嵌着黑油，抬头时，眼角的皱纹在光里格外深。 上周我去车间找老张，正撞见他蹲在德国进口的五轴机床前，工具箱摊了一地。“你说咱干这行三十年，现在修个进口机器还得看人脸色？”他拍着机床外壳，金属声闷闷的。可昨天再去，他正盯着新到的国产数控系统调试，屏幕蓝光映着笑：“这精度，跟进口的差不到半丝，关键……坏了随时能换零件！”他顿了顿，补了句，“听说上半年高端机床国产化率都45%了，咱这小车间，也算赶上趟儿了。” 窗外的雨还在下，敲着铁皮屋顶，老张的声音混在雨声里：“以前总觉得国产的不行，现在想想……咱中国人，哪样不是从‘不行’干到‘行’的？”他没再说下去，低头继续拧螺丝，手很稳，像在跟机器较劲，又像在跟自己较劲。 雨停了，月光从窗缝漏进来，照在国产机床的银色外壳上，亮得晃眼。原来，有些改变，早就在我们没注意的时候，悄悄生了根。